孩子的画未完成

纯情写手

永生花

航墨航无差 架空狗血ooc 年龄有改动

好像可以作为新年贺文hh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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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和夕颜花一样,都是转瞬即逝的美丽的白色花朵,林墨这样想着,掸掉围巾上的残雪推开包房门,一眼就看见了孙亦航,他没怎么变,瘦了一点,脸上棱角更分明了,坐在众人之间始终带点高贵的淡漠,一如黑夜中的夕颜花。

林墨和孙亦航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学校活动中认识的,导演系的文艺青年学长和中国舞专业的优等生学弟因为合作节目的关系加了微信。后来孙亦航要参加一个舞蹈比赛,独舞的编排阶段在几首bgm之间来回犹豫拿不定主意,就去问了朋友圈里著名文青林墨的意见。

彼时的林墨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沉浸在世纪末的颓废主义中认为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对待感情抱持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态度。孙亦航至今还记得那个下午他们一起坐在排练室里,林墨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斩钉截铁地说着话把地板拍得山响,“就这首!你听我的!选这个《源氏物语•夕颜》!”像个趾高气扬的村干部,孙亦航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林墨转头盯住他,问“你知道夕颜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吗?”

“不知道。”孙亦航老实地摇头,这几首曲子都是导师选好传给他的,他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各自的背景。

“夕颜其实就是月光花,只在晚上开,天一亮就凋谢。源氏物语的主角源公子在山野邂逅了名叫夕颜的女子,与她相恋,但被公子身边善妒的六条妃子知道了,就在公子与夕颜一夜欢好后用邪术杀死了她。夕颜住所的门外,满植的就是夕颜花。”

“好可惜啊……”“错。孙亦航同学你这个领悟力不行啊,咱们文艺工作者最重要的就是悟性!惟其短暂,所以珍贵。夕颜之所以在源氏物语的众多女性角色中可以占据一席之地,得到无数读者的喜爱,正是由于她如夕颜花一般短暂的生命。正如夕颜花脱离了短暂花期的加持,不过也就是普通的白色花朵,夕生朝死赋予了它忧伤哀矜的美感。”

后来孙亦航每次回忆起这个下午,脑海里最先浮现的画面就是林墨的神情认真下来,眼睛里闪着光有几分狂热地说“惟其短暂,所以珍贵。”而他真正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林墨和他的关系变近,成为恋人,然后林墨一声不响地拿了offer抛下他飞往大洋彼岸这一切之后的事情了。

但当时的孙亦航浑然不觉林墨的预言家身份,还是抛出了开启两人此后数年狗血戏码的那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适合这首曲子呢?”

“咳,因为……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有种骄傲的脆弱的美感,挺契合夕颜那种超然而天真的脱俗之美吧……我可没有在咒你命短啊!就是你身上那种感觉,真的和夕颜有点像,就,挺妙的。”林墨起初有些不自然,声音飘忽不定,但越说越起劲,说到最后直直望进孙亦航的眼睛里,热切地表达着赤裸裸的欣赏和爱慕。

孙亦航突然被撩不知所措,耳根都红透了,一双眼睛四下里望着生怕和林墨对上眼神,“那,那我到时候排练,你要来看哦。”

“一定!”

后来林墨果然没有食言,去看孙亦航排练比他导师去得还勤快,孙亦航也果然没有辜负林墨的期望,最终打磨出的舞台效果绝佳拿了大奖,孙亦航纤瘦舒展的线条的确如夕颜花般纯美而高洁。比赛结果揭晓的那一晚他们确定了关系。再后来林墨身体力行他的短暂珍贵论,只在临行前一晚知会了孙亦航一声就飞美国读书去了。

于是此刻放假回国参加同学聚会的林墨和孙亦航前任相见,孙亦航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就转开了,十足的冷漠态度,林墨刚刚开口准备寒暄也只能尴尬地愣在当场,冻到滴水成冰的气氛一遍遍提醒着他自作孽不可活。

事实上林墨当年没多久就后悔了,他自视过高,自以为没人能让他安定下来,但孙亦航不战而胜凌驾各色男女成了他风流生涯的克星。出国之后他试着交往过几任伴侣,但总是不断地回想起摊牌那天孙亦航困惑而怨怼的眼神,就像一只中弹的小鹿用湿润的眼睛望着向他开枪的猎人。然而在这段关系中究竟谁才是猎物呢?林墨领悟到纯净的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武器,孙亦航不掺杂质的爱情就像一把闪亮的钻石匕首,剖开他的心准确地找出其中负责寻欢作乐的那个部分,像剜去一只苹果的腐坏处那样剜掉了它,林墨从此失去了在处处留情中获取快乐的能力,而缺失了一部分的心脏就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隐隐作痛。

林墨独自消化着尴尬气氛默默在前男友近处寻了个空位坐下,除了最开始的一眼孙亦航再没给过这边半个眼神,可林墨看着他和别人说笑时生动的眉眼,还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像干花遇到水一样慢慢鲜活舒张了开来。不行不行,林墨想他和孙亦航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一种迫切的欲望慢慢地升上来,他想要重新得到这个人。

林墨回国的第三天孙亦航收到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朵夕颜制成的永生花和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我们见个面聊聊吧。”落款是林墨。孙亦航觉得有点可笑,聚会那晚他就感应到了林墨从头到尾的炽热注视,当初头也不回地走的是他,现在想要重新开始的也是他,这次又想要玩什么满足征服欲的新游戏?林墨玩得起,可他玩不起了,他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得知自己苦心维系的关系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段因短暂才珍贵的露水情缘带来的痛苦了。孙亦航本来想把花扔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片撕碎,把无辜的花收进了抽屉里。

孙亦航从共同的朋友那里要来了林墨的微信重新加上,发了一句话过去“我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也不认为我们有再见面的必要。”准备表明完态度就光速拉黑,没想到那边秒回“那就再见最后的一面好不好?”“就一面,在当时你拿奖的那个剧院。”“我都好久没有再到那里去了……”“见完这一面我保证不再打扰你了,就答应我这一次吧。”

孙亦航望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手指停在拉黑的选项上方迟迟无法按下,最后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好”字。就一面,他努力想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一面之后就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要彻底摆脱这个直到现在都让他难以拒绝的人,开启新的人生。

林墨站在大剧院的门口,等待着孙亦航前来赴约。他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舞蹈比赛在身后的建筑里举办,他等在休息室里,孙亦航一下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他抓着手告白了,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更衣间里热烈地接吻,奖都差点没顾上领。他想起那个绵长而火热的拥吻结束后他在孙亦航的耳边低声热切重复的一段话:

“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臂上如戳记,因为爱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

彼时他只是觉得文辞华美,并不晓得爱如何能比肩死亡,如今他明白了,可他想要与之携手共同对抗虚无与死亡的爱人也许已经不再愿意接受他的爱了。孙亦航是他的救赎,是他从虚无深渊中伸出手来抓住的一根稻草,他不可能也决不会放手,不管孙亦航的身边到底有没有别人,他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决心有多么强大,“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臂上如戳记”他没法剖开自己的心给孙亦航看,只好在连接心脏的手指上刺下戳记。

熟悉的身影打断了林墨的回忆,他一定会来的,林墨没有怀疑过,孙亦航一直是一个温柔的、说了什么就一定不会食言的人。他在林墨跟前站定,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孙亦航,”林墨叫了他的名字,掏出一方首饰盒,打开取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是一枚戒指,戒圈是夕颜花藤的造型,在暗淡月光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华。“这是我拜托搞设计的朋友特别设计的造型,我也有一个一样的。”他右手拿着戒指,左手伸到孙亦航面前,中指的第三个指节上是一圈新鲜的刺青,同样夕颜花藤的样式,不同的是中央部分是一个藤蔓组成的小小的字母“h”。

“纹身也许可以洗掉,洗掉留疤疤痕也会淡化,但这已经是我想到能让它跟随我最久的方法了。夕颜作为花朵的寿命虽然短暂,但是有那么多的艺术家用各种形式把它的形象努力保留下来,它就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永恒。夕颜的美丽不仅因为花期的短暂,更因为这份人为制造的永恒。遇见你之后我才开始渴望着创造一点永恒的东西。我以前总是觉得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花了好久才想明白,你对于我来说,从来就不是惊艳的彩云和琉璃,我想要的也不是舞台上那个美丽的易碎的你,是你切切实实地陪在我身边,做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个看到的人。孙亦航,你就是我的氧气。”他举着戒指,声线微微颤抖语气却很坚定,“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戒指不想要可以扔掉,可我要你明白,当年的我是错的,惟其短暂所以珍贵是彻头彻尾的混账话,我不能让这样的原因阻止你追求细水长流的幸福。如果你真的遇上了很好的人,对你也很好,你们……”

“没有什么我们。”戒指被一把夺过,孙亦航急促地开口,“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之前是骗你的。戒指……我很喜欢。”他声音渐渐低下来,“以后……以后不许一声不吭地走了。”

林墨愣愣地点头,说完刚才大段告白就已经当机的大脑迟缓地处理着话里的信息,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那……你算是答应我了?我们可以用恋人的身份重新开始了?”

孙亦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牵过林墨因雀跃而微微颤抖的左手,在中指那个特别的“戒指”上落下了一个珍而重之的吻。花瓣一样的触感让林墨幻觉刺下的图案仿佛在那一刻活了过来,爱人的亲吻赋予了夕生朝死的花朵永恒的生命。


阿系系老师可真的太好了,文笔好产量高人设不重合设定还都很新颖,不管hebe还是tbc都有绝美佳作,神仙中的神仙,终极神仙。我爱她。


我叫什么纯情写手干脆叫短小写手好了🙃


醒不来的梦

何洛洛从一场春梦中醒来,感觉下身硬的发疼。

他扭过头,梦的主角正在一条过道之隔的床上熟睡,一条小臂搭在床沿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肌肤在窗外浅淡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像是某种触手生温的玉石。何洛洛就突然很想伸手去握上一握,对于熟稔的滑腻触感的渴望像身下某处的血管一样灼热得突突直跳——孙亦航的骨架长得很妙,周身的骨节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绝不用尖锐来宣告自己的存在感,以至于他虽然很瘦但一点也不麻杆身材,常年练舞形成一层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地包覆着小巧的骨骼,骨肉亭匀的身材让何洛洛每次扣住他的手把人拖进怀里时都会感叹怎么会有男生抱起来这么舒服,并在无数个意乱情迷的时刻忍不住暴虐地揉捏、折叠他的肘和膝,着迷地看着它们透出淡淡的粉红色,在关节处落下吮吻作为假惺惺的补偿。

何洛洛的目光上移,停在队友兼情人熟睡的脸上,那双眼睛——他情欲栖息的深井、热望沉溺的甘泉此刻闭合着,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白天他们一起出席一场商演,在热带城市的高温下穿着制服唱跳,下来后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大汗。孙亦航被热懵了,脱了外套抱了粉丝送的花坐在那儿放空,他一个男孩子抱着一束靡丽的花也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刘海被打湿了分成几缕柔顺地搭在前额,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都汗津津的,内搭的白衬衫也湿透了贴着肉,花瓣上残留的露水蒸发了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水汽,孙亦航的周身仿佛也蒸腾着一层雾气,两种雾气交织在一起直往何洛洛的梦里钻。何洛洛梦到孙亦航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抬起眼睛幽幽地望着他,又垂下眼睛,细细的下垂的眼尾勾着他的魂儿,他的队友、他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跌入无边欲望的青涩又风骚的小情人浑身湿答答的笼罩着雾气,好像也马上要化成一阵雾气。这可怕的设想让何洛洛醒了过来,看到孙亦航还好好地睡在那里,他安下一颗心,紧接着意识到胯下亟待解决的问题。

孙亦航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呢喃了两句听不清的梦话后继续睡得一派纯真。“纯真”,何洛洛嘲笑脑海里冒出这个形容词的自己,就算孙亦航真有过纯真无邪的岁月,也早在跟他无数次共同追求生命大和谐的积极尝试中往事如烟了。孙亦航的睡颜的确无邪如天使,但只有何洛洛才知道他耽于情欲时是怎样淫荡的小恶魔,他们是分享同一个秘密的,和欲望的魔鬼签订了契约的堕落共同体。何洛洛想起上次的签售会上,孙亦航在粉丝的要求下模仿猫咪,自己在后台看得血气上涌,一下台就把他压在狭窄的储物柜里干,一边撞他一边凑近他耳朵恶狠狠地说:我听说公猫的那个东西上是有倒刺的,是不是会把你弄得又疼又爽?我是不是满足不了你?孙亦航果然被说得耳根通红,一双眼睛含着羞愤使劲瞪他,小钩子似的挠他的心。他喜欢孙亦航瞪他,眼睛里还含着两汪泪随着他的动作被撞得一晃一荡,他的全副身心也跟着一晃一荡。他早发现了,他的状似无所不能的小情人,舞台上的全能爱豆,在床上也不肯认输,腰很软叫得也很好听,把腿盘上他腰的动作比主打歌舞蹈还要熟练,唯独受不了dirty talk。而他何洛洛,粉丝眼里的好好先生、温柔社长,偏偏在说荤话这方面极有天赋,总能在一众淫词艳语中准确地找出能最快弄哭孙亦航的那个,逼他放荡而纯真的小爱人服输。

何洛洛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厕所纾解,孙亦航却感应到他的目光一般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他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情欲,短暂的愣怔后是一个了然的笑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询问:做吗?

何洛洛突然疑心自己真的醒了吗?管他呢,从遇见孙亦航的那刻起他就置身于一场巨大的春梦,而他甘愿沉溺其中,不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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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祝贺纯情写手笔下的来咪终于进展到牵手抱抱以外的内容了!

被今晚的直播刺激到了于是无视明天的六级后天要交的论文激情产出 睡前速打可能有一些bug 个人不喜欢代入感太强的现实向所以签售会之类的背景是随手设定的

发现自己连续三次拿歌名当题目了然鹅歌曲跟内容都没啥关系orz

欢迎大家在评论与我互动~


我好想你



洛航架空短篇 异地日常流水账 一发完 我真的很不会起名字

魔改了一下机场兜帽放手机梗 希望两位爸爸继续发糖给我提供新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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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亦航望着前方男生外套上的帽子出神。

他知道何洛洛也有一件相似的外套,背上的帽子是一样的又大又软,几乎可以放进去一只小猫,他跟何洛洛的相识就是因为这件外套。那天他跟发小林墨正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为了自己手机里林墨的丑照争来抢去,林墨把他逼到背靠着栏杆还要努力把拿着手机的那只胳膊伸远拗成一个高难度的姿势,孙亦航正得意自己的平衡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是有所增益,手一滑,手机没拿住。

当时他掐死林墨的心都有了,还没等他付诸实践就看到林墨脸上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从愧疚到惊讶再到……有点儿高兴?“你快看!”发小狂捅他示意孙亦航回头往下看,他转过身扒着栏杆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机此刻正好端端地待在楼下一个高个子男生外套的帽子里,他有些哭笑不得,男生感应到楼上的热切注视转过脸来,探寻的目光对上了孙亦航因为情绪波动而发亮的眼睛。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孙亦航非常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他想起自己和林墨曾经以充分的学术精神探讨过为什么小狗的眼睛看起来那么饱含感情,在一番疯狂的云吸狗之后两人得出结论:因为小狗眼睛的瞳仁都很大很亮。楼下这个男生就有着这么一双瞳仁大得过分的黑色眼睛,这双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你还愣什么?快下去拿手机啊!”林墨在一边咋呼,孙亦航这才回了神,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些发烫,他赶紧冲下楼来到男生面前,结结巴巴地解释。何洛洛听他说完,把手机从帽子里拿出来递给他,附赠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你看咱们这么有缘,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好了?”孙亦航登时就被晃了眼,后来他一直偷偷地想,如果说真的有谁能把微笑当作武器,那一定就是何洛洛。

每次提到他跟何洛洛这个十足乌龙的初见,林墨总要大肆嘲笑一番并且毫不留情地指出孙亦航你就是被你家那位的美色所惑别扯什么无敌微笑了。孙亦航有些委屈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嗜甜,而何洛洛的微笑就像他最爱的甜品店里甜度刚好的草莓蛋糕,他怎么可能去拒绝。

柜台小姐礼貌的声音把孙亦航从温暖的回忆里唤醒面对冰冷的现实,他现在孤身一人在日本做交换生,跟何洛洛做一对苦逼的异地恋,草莓蛋糕般甜甜微笑的主人是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寄希望于这排长队换来的的人造甜蜜能多少疏解他的相思之苦。孙亦航俯下身挑选中意的甜品,用不甚熟练的日语点单、结账,接过精致的小袋子,在热情的“欢迎下次光临”中礼貌告别,提溜着蛋糕走去公交站。

孙亦航在日本的学业很辛苦,下课时间接近深夜,早过了正常的通勤时间。但日本的加班文化盛行,因此车厢虽然不算十分拥挤,还是站了很多一脸倦意的上班族以及跟他一样奋战整夜的学生。孙亦航卸了全身的力气,靠在车厢一角摇摇晃晃地放空,眼角瞄到一个职员打扮的年轻人,腋下夹一个公文包,大概是累狠了,正以滑稽的姿势抱着一根扶手打盹,公交冷不防一个刹车,小职员就保持着抱着扶手的姿势“嗖”地一声被甩飞到了车厢尽头。这场景既可怜又好笑,孙亦航的第一反应是想大笑,很快意识到因为他人的狼狈发笑实在是不太礼貌,连忙以拳掩口抑制笑意,车上的其他人也大多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状态。好在小职员只是丢脸并没受什么伤,车厢里本来死气沉沉的气氛也因为这个小插曲浮动着一层心照不宣的快乐。孙亦航动了动脖子,感到一整天的疲惫松快了一点,想着改天跟何洛洛视频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事告诉他,他一定会捧场地和自己一起大笑,可惜今天实在太晚了。

“砰——”孙亦航循着声音向车窗外望去,原来是有人在河边的空地上放焰火,亮白的光点径直冲上高空,绽放出炫目的光芒。孙亦航想起上个冬天他跟何洛洛突发奇想去看城市广场上举办的焰火晚会,然后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宿舍,结果那班地铁极其拥挤,全都是跟他们俩一样看完了焰火晚会往回赶的人。何洛洛比他高一个头,就自己抓着扶手,让孙亦航把手伸进他外套里环着他。这样的动作对于两个男生来说显然是过于亲密了,若放在平时他们是绝不敢在公共场合做出来的,但在摩肩擦踵的地铁车厢,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孙亦航环抱着何洛洛,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鼻腔里充斥着恋人的气息,心里是满溢的新奇与甜蜜,还有一丝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的刺激感。他侧过头,把脸贴在何洛洛的毛衣上,听他闷闷的心跳声。

焰火一朵接一朵在天边绽放,孙亦航凝神看着,焰火爆裂的声响和他记忆中何洛洛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合上了,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冬夜,困守在恋人用外套隔绝出的一方小小天地,世界都安静了,只余何洛洛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在他耳边炸响。

漫无边际的回忆中公车很快到站,孙亦航跳下车,走上回公寓的路。十月份的风已经带了凉意,他缩了缩脖子,想到如果何洛洛在的话,一定会走在他的右前方给他挡风。孙亦航想起林墨曾经给他讲过一个笑话,一只傻不拉叽的小兔子,有一天去面包店问老板:老板老板,今天您有一百个小面包吗?然后老板说没有,小兔子每天都去问,老板都说没有。后来有一天,小兔子又去,老板说,有了有了!今天我们有一百个小面包了!小兔子很开心,说,太好了!我要两个!当时林墨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他却很理解那只小兔子,还一脸认真地跟林墨分析说,只想吃两个小面包和想要知道有一百个小面包这两件事并不矛盾啊,一百个诶,多到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光是知道有这么多的小面包存在于世界上就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了!结果招来林墨一阵更加猛烈的嘲笑。完了,孙亦航吹着风有些绝望地想,他真的变成故事里那个贪心的小兔子了。小兔子只吃得下两个小面包和它想知道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一百个小面包并不矛盾,孙亦航也一样,他在日本的生活过得并不差,可他还是忍不住要通过回忆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在海的另一边,有一腔沉甸甸的温热的爱意在等着他。

这样胡思乱想着孙亦航很快走到了公寓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愣在原地,门口那个高瘦的身影他实在太过熟悉,来到日本的两个月里这个身影占据了他日常生活中每一次失神,每一秒放空,吃饭,睡觉,出门上课,下课,搭公车回家,走路到公寓,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孙亦航感觉太不真实了,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晕乎乎的,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存在着一百个小面包更好的事,原来小面包可以跨过很远很远的距离,来到他的身边。

于是当何洛洛听到响动转过身来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小兔子眼睛亮闪闪的,脸颊红扑扑的,如果真的有耳朵现在肯定已经兴奋地支棱起来,手上还提着一盒小蛋糕,站在原地呆呆地望了他两秒,径直冲了过来。

何洛洛张开双臂,让他的恋人裹着日本秋日凛冽的风,带着一腔沉甸甸的温热的思念撞进他怀里。两具分离好久的身体隔着好多层衣服终于贴在一起的时候,孙亦航也终于说出了那句话,用委屈而雀跃的声调。

我真的好想你啊。

fin.


逝水

航洛航无差 现实向短篇 一发完

何洛洛从来没有见过比孙亦航更爱哭的男孩子。

孙亦航的哭是无声的,不同于山洪爆发的惊天动地,但眼泪一掉就止不住,以至于在去年夏日祭彩排期间的那个傍晚,何洛洛发现身边的人在哭的时候,他已经用掉了一整包纸巾。

何洛洛有点懵,他之前也见过孙亦航哭,但哭得这么凶还是第一次,透明的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汇成细流,爬满了他整张脸,睫毛被泪水浸透低垂的样子让何洛洛想起鸟类被雨水打湿的翅膀。孙亦航就坐在那里无声而汹涌地流泪,抽噎时也倔强地压抑着不发出声音,好像身体里面住着一条沉默的倒悬的河流。

本能驱使着何洛洛抬起手,他感到孙亦航身体里面的河流也冲撞着自己,他手心出了汗,抬手时肌肉牵动引起一阵酸痛,太累了,他想,最近几天实在是太累了,而孙亦航要负担的东西更多,他该有多累呢。

他的手落在了孙亦航肩上,男孩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用沉默给自己建造的小小城堡被推开了门。“一切都会过去的。”何洛洛听见自己说,他想不到更好的措辞,他甚至连孙亦航的眼泪具体是为何而流都不太清楚,孙亦航有太多理由可以哭了。

但一切都会过去。

所有的那些好的不好的事,你身体里沉默河流的源头,它们都会过去,而我会在你身边。

覆在肩上的手心带着汗意有些粘腻,但何洛洛不想放开,孙亦航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转过脸来,对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安慰的男孩温柔地笑。“谢谢社长。”他说,还蒙着泪意的眼睛微微弯起,好像两枚小月牙。

那就让一切过去,让岁月像逝水冲刷过它们不留痕迹,而你在我的身边,我身体里的沉默河流终于找到去处。